紧赶慢赶的年

本文转自：云浮日报

聂小红

前两天，女儿打来电话，说怕抢不上回家的票，让我把12306的开票提醒设置好，到时候一起盯着抢，就怕慢一步，赶不上回家吃年夜饭。

想起当年我一人在外工作时，快到年跟前，那心里的急切，像风吹船帆，就想快些驶往家的方向。手头的工作恨不得三下五除二做完，早早就开始和同事商量怎么值班，下班时感觉路上的车都比往日快了许多。即使回家的路要折腾大半天，可一想到推开家门时，满屋子的饭菜香和家人的笑脸，那些奔波的疲惫，就慢慢地散了，只剩满心的欢喜。

这种归乡的急切，是刻在每个人骨子里的。周末下楼，碰到五楼的小两口开车去做“维保”，他俩笑着说：“老家来回一千多公里，把车检查好，上高速才放心，趁过年还想带父母出去走走。”他们脸上的喜悦，是藏不住的期盼，还有对家的思念。

赶年的脚步越急，年的味道，也跟着浓了。这几天孩子放假了，商场里早早就热闹了起来，大红灯笼挂着，喜庆对联贴着，服装店里更是人来人往。路过时听见一位年轻妈妈跟同伴说：“我们大人穿不穿都行，小孩子过年，必须穿新衣。”这话听得我心里一暖，熟悉得仿佛昨日重现。小时候家里不宽裕，平时难得穿新衣服，可每到年关，母亲总会变戏法似的买来花布，连夜给我做新衣，而她自己，却总舍不得添一件。那时候捧着新衣裳，就像盼了好久的星星落进手心，欢喜得连做梦都能笑醒。

穿新衣辞旧迎新的习俗，从汉代传到现在，如今被喊作“过年战袍”，变的是名字，不变的是对新年的期许。

赶年的脚步里，还藏着一份庄重的仪式，那是对先人的追思，也是家风的代代相传。“除夕焚香祭祖先，妻儿翁媳聚华筵。”记忆里的年三十，小孩子惦记着放鞭炮，穿新衣裳，大人们则忙着张罗年夜饭，母亲常说：“年夜饭要先请祖宗吃，谁都不能先动筷子，做饭也不能尝咸淡。”她做好满满一桌菜，先喊哥哥去门外放炮，再盛出两碗饭，插上筷子，轻轻念叨着，我们姊妹几个就乖乖站在旁边，连大气都不敢出。直到听见一声：“好了，吃饭吧！”我们才欢欢喜喜围着桌子，大快朵颐起来。

如今，我成了家里年夜饭的掌勺人，心里既激动，又揣着沉甸甸的责任。母亲的那些叮嘱，从来都不敢忘。我老早就把食材采购清单列好了，冰箱里扣肉、腊肉、炸丸子，还有女儿最爱的糯米八宝饭，码得整整齐齐。就等年三十那天，灶台上火光跳跃，油盐酱醋翻炒出人间烟火，家人围在身边说说笑笑，满屋子都是喜庆祥和。我也会学着母亲当年的样子，盛上两碗饭，轻轻插上筷子，把对父母的惦念，对家人的珍惜，都融进这满桌的烟火气里，缠缠绵绵，岁岁年年。

有人说，我们总在追赶年的脚步，但其实追的从来不是新年的钟声，而是跨越山海的团圆，是藏在心底的期盼。一年又一年，年的模样或许变了，可那些刻在骨子里的温暖，那些关于家的美好，从来都没变。

我们在紧赶慢赶的年里，品着桌上的饭菜香，听着身边的家人笑，念叨着“灯火可亲，家人在侧”，这可不就是新年最好的光景，也是我们拼尽全力奔赴的人间美好嘛！

发布于：北京